笔趣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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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西边有树根（第1页）

顾渔退了三步。

绿光从裂口里涌出来，照得整条石柱路绿莹莹的。暗的金光被绿光压得只剩一点亮边。它缩回顾渔身边，声音发紧。

“顾渔。它过来了。很慢。可它在过来。”

顾渔蹲下来对着裂口喊：“别过来！你先停一下！让我看看你是什么！”

绿光停了一下。圆圆的绿日停在裂口那边。离裂口还有一丈远。它不动了。可它亮着。绿莹莹的。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。

顾渔站在裂口这边看着它。很大。很圆。比锅大。比门板大。它表面有纹路。密密麻麻。像字。她眯着眼看了一阵。认出一个。“西。”

她对着裂口喊：“你叫西日？”

绿日亮了一下。它开口了。声音很沉。很慢。像一口钟在很远的地方被人敲了一下。

“西日。树港说的。你走的时候叫我西日。你说西边的日头。绿的好看。你叫我守着西边。别让人从西边进来。你走了。我守着。几百年没人来。今天门开了。我过来看看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提笔写：“西日守西。绿。圆。大。门开则来。”

她刚写完，西日又说：“你回来了。你以前说回来的时候让我跟树港合在一起。现在合不合？”

顾渔愣住。“合在一起？怎么合？”

“我进去。进树港。树港有底。底是土生树。土生树上面是树港。我进去。搁在土生树和树港中间。我亮着。树港就暖了。就亮了。树港的人就不用点壳光了。我比壳光亮。”

顾渔蹲在裂口前面看着西日。它绿莹莹的。很亮。比壳光亮。它要是进了树港，树港就亮了。可它很大。比锅大。树干底下塞得下它吗？

她站起来。转头对安说：“安。你回去告诉桩。让它问土生树。土生树底下能不能再塞一个东西。拳头大的塞过了。锅大的也塞过了。西日比锅还大。问问它塞不塞得下。”

安钻回门板方向。顾渔蹲在裂口前面等着。西日安安静静停在裂口那边。绿光一漾一漾。过了一会儿安浮回来。金光很急。

“顾渔。土生树说塞得下。它说它骨头盘在最底下。骨头和骨头之间有缝。缝里是空的。西日能塞进去。塞进去之后它骨头能裹住西日。裹住了西日就稳了。稳了它就能一直亮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提笔写：“土生树言可塞。骨缝空。西日入则裹。”

她合上册子。对着裂口喊：“西日。你进来。慢慢走。别急。到了树港底下找土生树。它骨头盘着。缝是空的。你塞进去。它裹你。”

西日亮了一下。它从裂口那边慢慢飘过来。很大。绿莹莹的。从裂口里挤过来的时候石壁又裂宽了一截。它飘到顾渔面前。停了一下。然后它说：“你带我走。我不认得路。我只认得西边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西日跟在她后面飘。绿光照着整条石柱路。她往东走。四十步。锅坑。再走四十步。门板。她弯腰钻出去。西日挤在门板缝里卡了一下。门板又裂宽了一截。它挤出来的时候整片地面都绿了。

桩站在洞口等着。看见西日出来它退了一步。“顾渔。太大了。比锅还大。”

“土生树说塞得下。带它下去。”

桩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伸进洞里。西日跟在根须后面往下走。绿光从洞里涌上来。照得西栏底下亮堂堂的。顾渔蹲在洞口往下看。西日沉到底了。沉到土生树的骨头缝里。土生树的鼓声猛地重了一下。整片地都在颤。

桩抬头。“顾渔。土生树说西日塞进去了。它裹住了。西日亮着。土生树说它骨头缝里全是绿的。绿的比红的暖。比金子的暖。它说它热得快化了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蹲在洞口听了一阵。底下三个鼓声叠在一起。土生树的。安的。闷的。三个一起跳。齐得很。她站起来转头对蓝丫说：“回树港。看看树底下亮了没有。”

三个人往回走。走到树港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可树底下亮着。绿莹莹的光从地面渗上来。薄薄一层。照得刻字石、棚子、树苗、影子都绿了。五十三个影子站在绿光里。影子厚得跟真人差不多。桩的娘从壳里出来。站在绿光里。影子也厚了。

顾渔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。掌心底下三个鼓声叠在一起。齐了。绿的。暖的。稳的。她按着听了一阵。然后她站起来。翻开册子。提笔写：

“西日入。土生树裹。绿光漫树港。影皆厚。三鼓齐。”

她合上册子。蓝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。“姐，树港亮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晚上不用点火了。”

顾渔笑了一下。“不用了。西日亮着。比火亮。”

她蹲下来对着地面说：“土生树。西日暖和吗？”

土生树的鼓声跳了一下。它的声音传上来。很慢。可它在笑。“暖和。比什么都暖和。我骨头缝里全是绿的。我伸懒腰都不费劲了。我还能往西伸。伸到石壁后面去。看看还有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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