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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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6章 坎上那东西（第1页）

顾渔想了三天，没想出办法。

那个“始”字碰不得。西根碰过一次疼了几百年。土生树的骨头碰了一下，疼得缩回来了。听说土生树到现在骨头尖还在发麻。一个“始”字就拦住了整条西边的路。

第四天早上，顾渔蹲在树苗旁边翻册子。蓝丫走过来，手里拿着那根短骨条。之前从洞底捞上来的，上面刻着“根”。

“姐。你说‘始’字碰不得。可它总得有个碰法。西根碰疼了几百年，后来不碰了。可它没说不碰。它只是不敢。你想想，谁碰过‘始’字不疼的？”

顾渔抬头看她。“谁？”

“刻字的人。刻‘始’字的人刻完了肯定没事。刻字的人不疼。说明‘始’字认手。刻字的手不疼。别的手疼。”

顾渔把册子合上。她站起来。“你是说，得找对的手。”

蓝丫把骨条递过来。“土生树的骨头碰了疼。西根的根须碰了疼。都不是刻字的手。可土生树摸到‘始’字的时候，那个字咬它。咬了一下就鬆了。要是再碰呢？再碰还咬不咬？”

顾渔蹲下来对着地面说：“土生树。你再伸一截。碰那个‘始’字。碰一下缩回来。看看还疼不疼。”

土生树的鼓声跳了一下。很慢。它在犹豫。过了一会儿它说：“那我碰。就碰一下。”

桩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连着土生树的骨头。他闭着眼摸。过了一会儿他鬆了手。抬头。

“顾渔。土生树碰了。那个字咬它了。可咬得比上次轻。上次疼得骨头缩了一尺。这次只缩了半尺。土生树说那个字好像认得它了。咬了一口就鬆了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提笔写：“始字再触。痛减半。似认。”

她刚写完，桩又说：“土生树说它想再碰一下。慢慢碰。碰完了等一会儿。看看那个字还咬不咬。”

“让它碰。”

桩把手按回去。这次他按的时间长。过了一会儿他鬆开手。脸色好了一点。“顾渔。土生树碰了第三下。那个字没咬。它碰上去的时候那个字自己鬆了。土生树说它摸到那个字的时候，字是软的。像刻痕里有什么东西在流。温的。不烫。跟之前不一样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“让它再碰。碰完了别缩。就搁在那儿。摸着。”

桩把手按回去。他闭着眼。过了好一阵。忽然睁开。“顾渔。土生树说那个字底下有东西。它摸到‘始’字的时候，字坑里有东西在动。很轻。像有人在底下摸它。土生树说它感觉有人从坎里面伸了一根指头出来碰了它一下。”

“指头？”

“土生树说那根指头碰了它一下就缩回去了。可它碰的地方不疼。温的。跟树港的人碰它一个感觉。”

顾渔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。她闭着眼感觉。土生树的骨头从脚下往西走。走到坎底下。碰到“始”字。字坑里有东西。她按着听了一阵。忽然觉得手掌底下有一种感觉。很轻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碰了一下她的手。她把手收回来。

“桩。让土生树跟那个指头说话。问它是谁。”

桩把话传下去。土生树碰了一下“始”字。等了一会儿。然后桩说：“土生树说那个指头又伸出来了。碰了它一下。然后有声音。很闷。从坎里面传出来的。土生树说那个声音说它叫‘始’。它就是那个‘始’字。它说它守这道坎。守了几千年。坎上面那个走的东西是它放的。它说它在等人来。等了很久。”

顾渔把笔攥紧。“它等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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桩听了一阵。“它说等你。它说刻‘始’字的人走的时候说会回来。它守坎守到人回来为止。它说它守了几千年。今天碰到土生树的骨头，它认得土生树的味儿。土生树身上有刻‘始’字那个人的味儿。它说刻字的人跟土生树有一样的东西。”

顾渔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手。五个指头。她蹲下来对着地面说：“土生树。你跟‘始’说。刻‘始’字的人回来了。叫它把坎让开。”

桩把话传下去。过了一会儿他抬头。“顾渔。‘始’说不行。它说坎不能全让。它说坎上面那个东西还在走。那个东西不能下来。下来了西边就乱了。它说可以让一截。让土生树的骨头伸过去。可土生树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它说土生树得把西日还回去。西日是从坎上面来的。西日下去了。坎上面那个东西才肯让路。西日不还。坎不开。”

顾渔手里的笔停住。西日从坎上面来的。土生树把西日裹在骨头里暖着。夕日亮着。树干亮着。把西日还回去，树港就暗了。可坎不开，西边就去不了。

她蹲下来对着地面说：“土生树。你听见了？”

土生树的鼓声在底下慢慢跳。一下。隔很久。又一下。它在想。过了好一阵它说：“听见了。我不想还。西日暖。还了树港就凉了。”

顾渔把册子合上。她站起来。看着西边那道栏。栏底下的洞冒着绿光。夕日在底下亮着。她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蹲下来对着地面说：“土生树。跟‘始’说。西日可以还。可还之前得让树港的人先见一面。让西日跟树港的人说句话。说完了再还。行不行？”

桩把话传下去。过了一会儿他抬头。“顾渔。‘始’说行。让西日上来。跟树港的人说话。说完了它自己回坎上去。‘始’说西日认得回去的路。它放西日走。西日会自己回。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转头对桩说：“桩。让土生树把西日放出来。让它上来。跟树港的人说话。”

桩把手按回地面。根须连住土生树的骨头。过了一会儿地面轻轻颤了一下。绿光从洞里涌上来。西日从洞底慢慢浮上来。很慢。绿莹莹的。浮到地面上。停在树苗旁边。它亮着。照得整片树干绿莹莹的。

西日开口了。声音很沉。“顾渔。你要还我回去？”

顾渔蹲在它面前。“坎不让路。土生树的骨头伸不过去。西边去不了。你得回去一趟。跟坎上面那个东西说一声。说树港的人要往西走。说完了你再回来。”

西日亮了一下。它说：“我回去。可我得带句话上去。坎上面那个东西不听我的。它只听‘始’的。‘始’让它走它就走。‘始’让它停它就停。你让我带什么话？”

顾渔想了想。“你上去跟那个东西说。树港的人要往西走。叫它让一让。就一会儿。走过去就让它接着走。”

西日安静了一阵。然后它说：“我带话上去。说完我回来。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个信。”

它从地面浮起来。往西飘。绿光跟着它走。飘到西栏底下。钻进洞里。绿光从洞里一路往西。越来越远。越来越暗。最后看不见了。

顾渔蹲在洞口等着。等了一阵。桩忽然抬头。“顾渔。土生树说坎上面那个东西停了。它不走了。它站在坎上。面朝这边。它说西日上去了。在跟它说话。”

又过了一会儿。西日的声音从洞底传上来。很远。很闷。“顾渔。那个东西说它知道了。它说树港的人过来的时候它会让一让。让一炷香的功夫。走过来它就接着走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提笔写：“西日上坎。物停。许过。一炷香。”

她合上册子。蹲在洞口对着底下喊：“西日！你回来！”

西日从洞底浮上来。绿光一漾一漾。它说：“我回来了。那个东西说它等着。你们什么时候过去？”

顾渔站起来。她转头看蓝丫。蓝丫点头。顾渔说：“明天。明天往西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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