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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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拖船上岸（第1页）

按了十天手印，土生树醒了四回。

每回醒，树苗就蹿一截。十棵树苗长到了人高。叶子巴掌大，密密麻麻，把棚子旁边遮出一片阴凉。影子们站在树底下，脚踝上缠着根须。白天干活，晚上歇着。不淡了。

第十一天早上，顾渔正在树底下按手印。壳里的底物忽然出声。

“顾渔。树港说让你看水面。”

顾渔抬头。光栏外那群沉船安安静静。祖船在最前面。蓝草号和另一条蓝草并排停在浅水里。再往外三十三条沉船排成弧。可今天看着不对。船身歪了。之前是正的。今天往右歪了一点。像一个人站着站着打了个趔趄。

她站起来走到广栏边。蓝丫跟过来。两个人站在岸边看。看了一阵，蓝丫说：“姐，那条船在沉。”

顾渔顺着她手指看。排在最外面的一条沉船，船尾往下沉了半尺。船头翘起来。水面底下有气泡冒上来。很细。一串一串。

“所有船都在沉。”顾渔看了一圈。三十三条沉船，每条都歪了。沉得最厉害的那条已经歪了一尺。祖船还没歪。蓝草号也没歪。可它们底下的水在动。很小幅度的翻涌。像底下有人在慢慢抽水。

壳里的底物又出声了。“树港说底下的人全上来了。船底下没人托着了。船是实的。水托不住实的船。一条一条往下沉。沉到光栏底就卡住了。卡住了就再也动不了了。”

顾渔把笔攥紧。“沉到光栏底会怎样？”

“船底会穿。船底一穿，船就散了。散了就没了。祖船就沉在那些船中间。它要是散了，祖就断了。”

顾渔看着祖船。圈叉稳亮。可它底下的水在翻涌。一圈一圈。比别的船都急。祖在远底。祖船是它唯一的锚点。祖船散了，祖就找不到回来的路。

她转头问蓝丫：“蓝草号沉不沉？”

蓝丫看着并排停在浅水里的两条蓝草号。她说：“沉。也在沉。慢一点。可它也在往下走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上面记着“群船自动”。她提笔在下面写：“船底无人托。船沉。光栏底卡。散。”

她刚写完，桩从棚子那边走过来。它的影子比前几天厚了。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有根须跟着动。它走到顾渔旁边，看着水面。

“顾渔。让我带人拖船。”

“拖船？”

“三十三条沉船。一条一条拖上岸。搁在岸上。搁稳了，就不沉了。”

顾渔看着那三十三条船。每条都不小。从那条小船到祖船，一条比一条大。拖上来搁在哪儿？岸上就那么大。棚子占了一块。树占了一块。五十三个影子站着已经挤了。

“往哪儿搁？”

桩指了指南礁后面。“那边还有空地。从光栏尽头到南礁背面。够搁三十三条。一条挨一条。搁不下就叠。叠着搁。”

顾渔翻着册子想了想。树港录上记着南礁后面有块平地。她去过一回。不大。可挤一挤能搁下。

“怎么拖？船是实的。你们是影子。碰得着船吗？”

桩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它攥了攥拳头。然后它蹲下来，把手按在泥地上。树根缠上来，缠住它的手。它站起来，手心里攥着一截根须。根须是实的。它甩了甩。根须跟着甩。很韧。

“树根缠着我们。根是实的。能拖船。”

顾渔看着桩手里的根须。她把蓝丫叫过来。“蓝丫，你试试。把手按在泥上。看根须能不能缠你。”

蓝丫蹲下来把手按上去。一根根须从泥里拱出来，缠住她的手腕。她站起来。必须跟着她走。她扯了扯。根须绷紧了。很结实。

“姐，能拖。”

顾渔点头。她转头对桩说：“挑人。三十三个影子。一人拖一条船。剩下的在岸上接。船拖上来搁在空地上。一条挨一条。别叠。叠着搁底下的船受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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